年輕人太容易愛上一個時代,容易奮不顧身地去愛、真心認為自己能改變世界──我曾以為這句話不適用大陸的年輕人,直到一位曾到上海當交換學生的朋友A告訴我,大陸年輕人心裡的熱血也是如此澎湃。



猶記得那天我與A相約欣賞一部2010年的台灣電影,電影帶領觀眾回到40年前的台灣。在那個年代,學生私下印刷刊物是違規、談論馬克思主義更是禁忌中的禁忌,當時台灣官員甚至病態到連「馬克2018信用卡繳費方式信用卡手續費比較 2018斯韋伯」都禁了,只因他名字裡有「馬克思」三字。而故事裡的大學生,為了討論知識、為了讓社會產生一絲絲改變,他們找上印刷廠的女兒私印報紙,想辦座談會,雖然結局頗令人傷心,電影裡那份刊物上的「馬克思」三字,卻勾起A在上海的回憶。看看40年前的台灣,她想起一群最熱血大陸年輕人。

為馬克思主義挺身「啊,看到『馬克思』三個字,突然好想念交換時遇到的那些小朋友啊!」她說。「哪些小朋友?」沒頭沒尾的,實在不知道她在說什麼。「就有一群小朋友,他們真的很熱血,也是到處跟人講馬克思,印一大堆這樣的刊物,想讓大家更認識馬克思主義……他們也是對現在的大陸有點不滿意,想要做點什麼改變。」她說。現在的大陸有點不滿意?我很快就想到了,他們之所以會不滿意,或許是因為現在的大陸離馬克思主義有點遙遠吧,畢竟現在大陸經濟越來越好,卻也讓有錢人越來越有錢、窮人越來越窮。例如一部紀錄片《中國向錢看》便提到,在海南島的一片渡假海灘上,一年到頭都是觀光人潮,開滿世界知名的高爾夫球場與免稅商城,漫天都是鈔票的氣味,看來一切歌舞昇平;然而,在海南島的另一端,卻有對年輕夫妻不得不離鄉背井到廣州打拚,他們在汽車工廠工作,一整個星期都沒得休息、每天工時長達十二小時,卻只能賺到兩萬元台幣的月薪,還得養三個孩子。一個海南島,兩種風景有如天壤之別,實在很難想像這是共產主義期盼的:人民都能均富,無分你我、一起為國家努力。毛澤東曾批評高爾夫球場是「資本主義之惡,如今大陸卻開滿了高爾夫球場,而工人待遇越來越糟糕,有一群信奉毛主席與馬克思主義的年輕人,當然看不下去,於是,他們組了個學校認可的社團,挺身行動了。「他們是真的很熱血,就跟電影裡演的一樣,一天到晚發傳單、辦演講,他們是真的相信馬克思主義。」憶起那群年輕人,A的臉上漾滿笑意:「真的是一群好孩子啊,他們真的是好孩子!積極組織工人運動A回憶,那群年輕人的夢做得很大,他們只要對知識分子談馬克思主義,也期望勞動階級能理解馬克思主義,至少要懂說,自己可以出來爭取自己的權益。目前大陸貴為世界工廠,多少工人沒日沒夜地辛勤工作、只為生產便宜又極有品質的產品讓全世界享受,每次打開淘寶看著一件只要一百元台幣左右的漂亮洋裝,我都心虛了。人人都應曉得一分錢一分貨的道理,這樣物美價廉的洋裝,能讓工人換得多少工資?台灣人總愛說台灣是低薪鬼島、追求「便宜大碗」使台灣變得低薪,卻熱愛廉價淘寶貨、把一切辛酸都留給大陸的工人們,這真是矛盾。A遇見的那群大陸年輕人,看見工人們的困境了,他們想挺身改變,但改變可不能只是嘴上說說而已,於是他們積極與工人接觸、甚至跑到工人宿舍裡一間一間敲門與他們談。他們不會與工人直接談「馬克思主義」,畢竟理論的東西太過高深、當然不可能硬塞一堆學術名詞給工人,但他們盡所有可能提醒工人:如果覺得自己待遇不好,你們是可以挺身爭取自己權益的。聽A說這些,我是真的震驚了,沒想到在大陸也有這樣一批熱血的年輕人,期望讓所有人的生活都能變得更好。說真的,在A提起這些以前,我真以為大陸的大學生只會死讀書、每天往圖書館裡跑、個個立志當學霸。A認識的年輕人們肯定也是學霸的,只是他們沒有死讀書,而是期望自己讀的書能讓世界變好一些。他們就像台灣一些高學歷年輕人,用行動實踐理論,而不是紙上談兵。不過A也提到,並非每個大陸年輕人都是如此。例如她認識的另一位理工科年輕人B,可就完全懶得管什麼馬克思主義、更不可能去鼓吹工人運動了。兩種年輕人的模樣那位理工科年輕人的人生觀相當單純,深信讀個好學校、找份好工作、賺大錢養老婆就是這輩子該信奉的真理,他每天埋首在電腦前寫程式碼,偶爾和朋友一起玩桌遊如「狼人殺」、「三國殺」什麼的,或在社團玩個魔術,對政治啊社會啊都相當鈍感。A曾興奮地跟B提起那群熱血年輕人的事蹟,B卻只是淡淡地說:很好啊,這麼有理想是好事,改變社會什麼的就交給他們去做吧,這種事總會有人做。聽A說這些,我再次感受到,其實大陸年輕人也是年輕人,跟台灣真的不會相差太遠──年輕人裡面,總有一群人覺得必須實踐所學所思來改變社會、甚至不惜站上街頭日曬雨淋,但也有一群人覺得人不可能憑一己之力撼動整個結構,他們比較想把心思花在讀書找工作、花在購物與下午茶,認為「顧好自己」比較重要。B與那個馬克思社團的反差,其實跟台灣年輕人的區別真的沒什麼不一樣。在台灣,也總有一群人覺得改變社會與自己無關,一群人積極地關懷每個階層、身體力行。或許許多台灣人跟過去的我一樣,以為大陸年輕人都不太關心社會的,聽完A的故事,我想任何人都會改觀。世界上並不會有全然完美的國家,幸好總有一群深愛時代的年輕人願意努力,不完美也沒關係,在他們的熱血下,大陸想必能一天比一天好。(旺報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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